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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时间:2020-06-12 20:29:25

假如再有一个你 已完结

假如再有一个你

来源:落初 作者:林斐然 分类:其他 主角:阳光钟爱 人气:

林斐然新书《假如再有一个你》由林斐然所编写的其他风格的小说,主角阳光钟爱,情节引人入胜,非常推荐。主要讲的是:“求你”,一句绝望的哀求开始一场失心婚姻。“嫁给我”,一句世间美的誓言暗藏死亡深渊。两张重合的脸,一段“替身”的爱,你要的是我,还是这张“面具”?我们,不过是一场为爱而生的对峙,一次以爱之名的赌局。虐恋情深的篇章,凝固游离生死间的至深泪爱。我想做一棵大树,无法说再见,永远不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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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章节试读:

阮恩也是在顾西凉为自己擦药膏的时候,才听他说起晚上刺激漠北的用意。她翻身起来,突兀地在他左脸颊印下一个吻,语气激赏。

“你怎么能这么聪明?”顾西凉的男人心受到了极大的鼓舞,挑眉。

“这样的奖励怕不够吧。”

他能感觉到,自从那次阮恩告白后,两人的关系便有了质的变化,她就快要触到他内心柔软的地方。或许这样平淡着过一生,也没什么不好,顾西凉想。

人清醒,就会难免感性。也许迷失反而还能找到爱情。

夜已深,只余满室旖旎。

话说禾雪与漠北小两口正在柔情蜜意你侬我侬的时刻,有人不小心说漏了嘴。

“其实我们该感谢顾公子。”漠北一怔,便问“为什么?”

禾雪也没有想太多,就将阮恩对她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给了漠北。漠北只觉得天旋地转,敢情自己一直被设计了还不知情,任所有人看了场大笑话,他漠少爷就没这么憋屈过。

顾西凉,好兄弟啊,有仇不报非君子。

自从漠北同禾雪二人走在一起,大家的联系就多起来,还特定了每周一会,都是在柏联,只是顾西凉再也不让阮恩碰酒,看看都不允许,这样颇显霸道的行为,却让阮恩开心得紧。顾西凉往往都是最平静的一个,任他们开什么玩笑,如何去疯,都淡淡然,只要不牵扯到他就好。这次也不例外。

包房的设施齐全,无线话筒和顶级音响,液晶大屏幕,甚至还有一桌斯诺克。顾西凉和漠北正在切磋,禾雪点了“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”与阮恩合唱,玩得不亦乐乎。接着阮恩点了一首情歌,嗓音轻轻,其余三人的眼光就都被吸引过去。

她在世界上最后的照片

我吓一跳那么像我的脸

然后我才发现

是你无名指长情的曲线

一段感情能有几个十年

感谢你让我快乐过的每一天

站在你身边

活在她影子里面

是错误的时间

没对错的迷恋

为了回忆我把感情当实验

你对她的想念

化成对我的缠绵

我为我们可怜

说再见不再见

生离让我眷恋

死别却抢走你的思念

不再见又再见

红玫瑰一双眼

牺牲自己陪你想当年

两个世界的人偶断丝连

起初一定是命运好心的哄骗

在你的身边守护爱侣的留言

爱一个人,你别念从前。

顾西凉有点吓到,他甚至都怀疑阮恩是不是知道了什么,否则怎么会唱这样的歌?可看见她唱完依然是很平静的表情,还有点害羞地问他好不好听,他才放下心来。巧合,巧合。但不否认内心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撞击,再也没有心思打球,站直身说了句“上洗手间。”便出了门。

漠北一开始也以为阮恩知道了什么,但她的表情又太过正常。他才确定她应该还不知道。

盯着禾雪兴冲冲地在旁边点歌,漠北突然想起顾西凉对自己下的套,实在气不过。正好又让他发现顾西凉的钱包就放在茶几上没有带走,不由地计上心头。

“嫂子,我看小雪玩儿得这么高兴,恐怕一时半会儿走不了,明天西凉还要上班,要不你们先走?”

阮恩看了禾雪一眼,想着也对,便点了头。漠北才假意转身,然后几步又倒回来。

“哎呀,我忘了我没有带钱包!”

“没事,我们先把帐结好不就行了。”

如此拙劣的谎言,剧情却照着自己设定的走,漠北笑。

“那行,西凉的钱包在桌上,妳记着替他拿啊。”

阮恩又点点头,拿上顾西凉的钱包走出房间,想着先把帐结了,等他回来就走。

结账处是一个清清秀秀的小伙子,看年龄应该与她差不多大,却恭恭敬敬地叫她“顾太太。”反而令阮恩无所适从。

“顾太太您好,顾先生是我们的高级会员,享受12次的全免服务。您只需要出示贵宾卡就行了。”阮恩一听,急忙打开钱包找那张传说中的贵宾卡。

反之漠北在房间却越来越不稳,会不会太过了?犯得着把阮恩那么单纯一女孩拖下水?严重的犯罪感,好像自己是刽子手,将本来平静的湖面搅得一池震荡,将所有的不堪摆到台面上来。禾雪看漠北一脸心不在焉,就走过去用五指在他面前晃。

“你杀人放火啦,心不在焉的。”

杀人放火?他的行为已经差不多了吧。漠北再也坐不住,来不及理会禾雪的问题,跑出门准备制止,却在门口与顾西凉撞个正着。

“有鬼在追?”漠北急啊,推开顾西凉道“闪开。”却被抓回来。

“到底怎么了,有什么麻烦?”

是啊,麻烦,再不走麻烦就大了。于是漠北心一横,噼里啪啦就说了出来。

“你家小妻子买单去了,拿着你的钱包。”

顾西凉先还怔愣了几秒,见漠北一脸心虚的表情才明白过来,眯着眼给了他一个说不清的眼神,然后冲了出去。漠北就虚了,顾西凉要是给他两拳他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,只是这眼神,天,祈祷不要让罪恶发生。

阮恩已经看很久了,久到结帐员都抬头有些疑问地望着她,却不敢说话。

相片里,对着镜头微笑的人,是自己么?

是她?不是她。是她?不是她。是她?不是她。

不是她。

没有过那种波西米亚风格的衣服,没有烫过大卷发,脸庞没有那么白皙瘦削。

阮恩突然忆起在新婚之夜那晚,顾西凉叫的那个名字。他喊的亦舒,就是她吧?他忘不了的,就是她吧。

还以为自己真有那么大的能力可以扭转乾坤,原来不过是一场错误的奔赴。想着刚刚还在动情的唱那句:她在世界上最后的照片,我吓一跳那么像我的脸。阮恩觉得讽刺极了,怪不得他神色不自然地出去了。这么狗血的剧情,怎么会在自己身上上演啊,真是可笑可叹。

顾西凉追出来的时候,就看见阮恩捏着一张什么东西猛看,不用猜他也知道是什么了,漠北跟在身后,“迟了。”

不敢看阮恩灰白的神色,一看就悔不当初,自己都有了把自己掐死的念头。好像时间静止了,空气不流动了,所有人都不说话。

最后是漠北打破沉默,他试探地喊了句“嫂子?”阮恩才发现身后的人,她转过身对上顾西凉的眼睛,又低下头,半响才把照片放回原位,合着钱包一起还给他。抬脚要走,却被顾西凉一把拉住,略微挣扎着抽出手。

“想回孤儿院看看院长他们,今晚应该不回来了。”

头也不回地走掉。顾西凉想追,又觉得没立场。事实本来就这样,解释反而显得做作,他确实因为她长得像某人才娶的不是吗,他确实还忘不了某人不是吗,那还有什么可说。

是不是从最初的相遇就在暗示,无论她怎样努力伸手,怎样坚持不懈,只要没有另一个人的联系,她永远也不够到他的世界?两个等爱的男女,在拥挤的人群中恰逢其会,当摧枯拉朽的那一天到来,才发现所有的悲欢,晦涩,早已刻在恢弘命运的手心。

顾西凉一路飚车回去,照惯例洗了个澡,很累,倒下床便闭上眼睛。10分钟后又睁开,睡不着。脑子里反反复复重放阮恩离开时候的表情,惊讶,伤心,不可置信。他不该放手的,他该拉住她的,他让她独自离开,漫无目的在黑夜中行走。

再也睡不住,迅速换好衣服下楼,准备去孤儿院接她回来,一开门却发现有团小小的身影,顾西凉走近。

阮恩抬头,双手抱住膝盖,一脸委屈两眼通红。

“我忘了带钥匙。”

仿佛一记闷锤打在顾西凉的胸口,他竟然不敢说话,怕一开口,有些东西就不见了。什么不见了?他也不知道。无形间,有一把匕首朝他的心脏温柔地,缓缓地刺进去,却感觉不到痛。

在外面坐了有一段时间,很冷,起了鸡皮疙瘩。阮恩不敢按门铃,她怕没人应答,没人理她,没人要她。感觉到自己被抱起来,进门,右转12步,上楼,安放到熟悉而温暖的大床,然后是暴风骤雨的吻,差点令她透不过气。

记忆中的顾西凉,从来没有如此失控过,连新婚之夜喝了酒,也保持着一定的温柔。此刻却不管不顾,莽撞得像个20岁的少年。进入的那一刻,阮恩两手抬起他的脸,有些犹疑和颤抖地问,“我是谁?”

顾西凉重新将头埋进她肩窝,侧头,嘴唇温热地贴上她脖颈的皮肤,半响才道。

“阮阮,你好像胖了点。”

阮恩就哭了,喜极而泣。那好像是顾西凉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,阮阮。明明是听禾雪喊惯了的称呼,在他口中婉转而出,却仿佛是世上最软甜的糖,腻到可以让她忘记了哀伤。

那是第一次顾西凉向她提起,关于亦舒。

记忆里是三月柳絮飞,思念长,衣裳薄。从才子佳人故事的开始,到狼狈不堪结束。顾西凉偶尔会无端停下来,嚅动片刻的嘴唇,再继续。

阮恩抬头就看见顾西凉沉浸在回忆中一脸悲戚,她心疼了,为他,为自己。

“然后呢?”

“她跟着我哥去了美国。”

顾西凉这一晚,话显得特别多。

“会选择跟顾任一样的专业,是为了证明我也有能力可以给她想要的一切。6年,手机号无论去到哪里都没有换过。一次不知将电话落在了何处,却还是补办了同样号码的卡。一直尽可能高调的出现在杂志版面,是希望她后悔了,回来找我。我甚至预想过那样的情节,某个夜晚,接到一通充满沉默的电话。她在电话的那头说,西凉,其实在我心中,你永远是最棒的。”

“可是最终,都没有。”

“我是不是很傻?”

阮恩听他一句一句的说,一段一段的回忆,上颌的牙齿差点将下嘴皮咬破,顾西凉没有发现。她听见了他的问题,却不正面回答,只是竭力忍住眼里泛起的泪光道。

“去年暑假,我和小雪窝在她的房间里看完了一部泡沫剧。名字早已忘了,但其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,是女生对她喜欢的男孩说的一番话。现在,我也想借这番话,告诉你。”

“我不会突然地,一声不响地离开你。”

“因为我很强壮,像大树一样强壮。”

“就算有一天大树倒了,我还是会好好的出现在你面前,永远都这样。”

那也许是顾西凉一生,听过最动人的情话。他抱阮恩的手紧了紧,极力压抑住内心的震撼。

“哪有女生说自己像大树一样。”

“诶,男主角也是这样回答的哦。”

这一刻,阮恩与顾西凉像是两只互相取暖的刺猬,他们就是彼此唯一的陪伴和光明,他为某个人眉梢一扬,她就为他心伤一场。只是不要忘了,往往因为离得太近,了解太深,才最有可能找准彼此最致命的地方,狠狠地补上一刀。当撕开一切,才发现遍体鳞伤。

我爱你不是冲动,我爱你就到最后。

日子继续平淡无奇的往下过,阮恩也觉得差不多该找份工作了,总不能永远依附顾西凉过活吧。之前事情太多,结婚,渡蜜月,都让她几乎忘了还有工作这回事。虽然顾西凉是说不要她去抛头露面,她也不排斥只在家为他柴米油盐的奔波,但小小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这样违背自己当初想独立的原则。所以最后使尽浑身法术,才终于让顾西凉同意她去工作,而且不能暗中帮忙加以干涉。

禾雪与阮恩二人学的是会计,禾雪一毕业就被禾父托关系弄进了一家叫云新的中型企业上班,现在正好那家公司还在继续招人,禾雪希望能跟阮恩在一起,就推荐阮恩去了。面试过程出奇地顺利,职位是部门经理助理,专业不太对口,却当场就被签下了。阮恩一出面试部看见禾雪,高兴得跳上去左拥右抱。兴奋之际,面试部的门又却打开来。

“顾太太,您的包忘拿了。”

阮恩的好心情一下子就灰飞烟灭了。

到家的时候,顾西凉已经在了。他听阮恩提过今天好像要去哪里面试,此刻看她一脸沮丧的表情,想着应该是失败而归,本来他就很难把阮恩与一连串精准的数字联系起来。

“应该不会有人敢把公司的账目交给妳吧?别灰心,大不了就乖乖当我的全职太太咯。”

阮恩本来丧着的脸还是因为他这句打趣舒展了点,却还是不甘心。

“我被录取了。”

“哦?那你一脸受过打击的表情。”阮恩见他装傻,更加不依不饶。

“你不是答应过不插手的么?”

顾西凉就郁闷了,他确定,记忆中自己是没有做什么。

“我发誓,我的手在这里就没有动过。”

阮恩半信半疑地地将面试过程告知他,然后顾西凉有了笑意。他说”大小姐,我认为本人呢,还是有一定的名气。本人结婚呢,还是有很多报纸刊登,很多人关注。本人的妻子呢,业界大多数人,应该还是认识的。所以怎么能怪我呢?只怪你嫁的人太优秀了。”

阮恩没想到顾西凉居然说出这么自恋的话,她叫了声“天啊,谁给你这么自大的资本啊顾少爷!不过就是有点会赚钱而已么!”顾西凉也不反驳她,只道“会赚钱不就是最大的本事吗?”阮恩彻底没话说了,从沙发一边扑上前去,作势要咬他的脸。顾西凉好心情地随她闹。

“你真的什么也没做?”

顾西凉耸肩,“爱信不信。”

“那我就去那里上班。”

然后又到周末聚会,顾西凉与阮恩并排走进包间。漠北本来在与禾雪兴致高昂地玩骰子,一看来人却站了起来,有些讨好地叫“嫂子!”顾西凉斜睨他一眼,若有似无地撇了下嘴角,以为这样就能逃过去?想都别想。

漠北一直小心翼翼陪着笑脸,简直把二人当帝王伺候。顾西凉问阮恩是不是还要红茶,阮恩想了一下说“换换口味,绿茶好了。”

漠北闻言,在一旁噗地一声笑了出来。跟红茶有什么区别吗?还换口味。等反应过来,才发现顾西凉略带笑意的眼已经盯在他身上。漠北心想完了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立马转头对着阮恩道“嫂子,绿茶比红茶好,养身体!我这就吩咐人给你拿去啊。”他刚准备按铃,却被顾西凉的声音打断。

“不用这么麻烦,你亲自跑一趟不就完了?”

摆明是存心差使他,漠北心里那个恨,可他又怕不答应,接下来会有更恶劣的事情发生。索性就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身准备出门。禾雪没那么傻,她知道了前因后果,也知道了上次漠北做的好事,所以她看出来了顾西凉的刻意。

禾小姐也很气漠公子对阮恩所做的一切,足足三天没有理他,最后就漠北有些死皮赖脸将车子停在她家楼下与她对耗。

“谁啊这是,没看见花园大门处写着闲杂人等不得入内?”

“老婆我错了。”

“能不能别这么肉麻?谁是你老婆?饭可以乱吃,话不可乱说。”

“妳就说要我怎么样吧,要不我登报道歉?”

“死开。”

漠北不说话了,也不走,脸侧在一边手却拉住她不放。禾雪无奈,气也消了大半。最后才说“以后你就是我间谍,顾西凉有什么图谋不轨始乱终弃的举动,必须第一时刻向我汇报!”

漠北立马笑开来,一手搭在她肩膀上,“那是,我媳妇儿的话我怎么敢不听?”

禾雪现在看阮恩与顾西凉没什么事了,可是她一听漠北被顾西凉随随便便差遣,当下也有点不乐意,于是一把抓住漠北的手。

“他下午开车脚不小心扭伤了。”

阮恩果然跟着把漠北拉回座位上,“那别动啊,叫服务生就好了。”

漠北一听,简直对自家媳妇儿的聪明机智佩服得五体投地,马上装出一副疼痛的表情去捂右脚。心想我这下有人撑腰,看你顾西凉还敢把我怎么着?顾西凉看他投递过来的得意眼神,反而抄着手回了他一个笑脸,漠北不自然地打了个寒颤。

跟我斗是吧?就怕你一个个的挨不住风浪。

然后全场只剩下顾西凉平缓的声音。

“漠北啊,我前几天碰见你家老头了。”

漠北突然有了流汗的冲动,仿佛知道了他的下一句是什么,条件反射地叫了句“西凉!”顾西凉不理他,接着往下道。

“我们闲聊了几句,他好像说你最近跟那个什么。。”

“大哥!”

“叫什么来着?哦,好像是。。”

“冲着咱兄弟俩多年的革命感情,顾氏下一季度的宣传费用我全包了!”

顾西凉挑眉,“哦?那敢情好。”

漠北抬手去擦额头上的虚汗,不料顾西凉的声调又在这空旷的房间响起,还有回音。

“听说你最近和韩通千金走得挺近啊?我见过,挺可爱一女生。”

说完,顾西凉端起茶几上的半杯干红,向漠北的方向举杯点头,然后一口解决掉。禾雪与漠北的脸就当场全白了。

够狠的,要杀杀一双。

车子缓慢地行驶上高架桥,阮恩坐在副驾驶,脸色不太好看,最后还是忍不住问“为什么?你这样说,他们准吵架了。”顾西凉装作全神贯注的开车,阮恩又问,“是不是因为,照片的事?”顾西凉依然不回答。阮恩便自顾自地道“其实早些知道也好啊。起码现在我还能试着麻木自己,我还有很长的时间,长到足够取代她的位置。”

“如果是几年甚至几十年以后才发现,原来身边躺着的人,他的心,早已被另个人尘封于几亿光年外。西凉我会疯的,我一定会疯。”

“你相信吗?”

太安静了,禾雪此刻表现出来的安静,反而令漠北有些不安。

“姑奶奶,你有气就发出来,小心把自己憋坏。”

禾雪正在往车里放CD,听见漠北的话抬起头望了他一眼。”你说什么?”漠北也瞟她一眼,“刚刚,西凉。。”谁知禾雪“切”的一声道。

“我又不傻,这种挑是非的话我怎么会信?”

漠北闻言就松了口气,他本来都已经想好要怎么安抚她了。禾雪脾气是不好,其实骨子里还是一小女生,有小心机,却一直认为世界上美好的事物居多。这样的性子让漠北是又爱又恨,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生属于自由的,所以他不甘心,纵然他也感觉得到自己对禾雪的特别,他可以容她撒娇,容她撒泼打混,但这特别还未曾让他起了停泊的决心。没想到禾雪居然不相信,这反而让他省了不少力气。

车子继续平稳地行驶在夜晚的公路,禾雪边听歌边跟着哼,然后她却突然回过头来看着漠北,吓了漠北一跳。她一个字一个字,语调有些咬牙切齿。

“你不会真的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吧?”

漠北咳一声,“哪能啊?我媳妇儿这么国色天香,我哪还有心情赏其他野花。”禾雪才满意地点头,“告诉你啊漠北,我们之间只有两种结局。要么我嫁给你好好在一起,你要是敢背叛我,我就跟你们俩狗男女玉石俱焚!”

漠北闻言,差点将车子撞上人行道旁的路灯,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地笼罩着自己。

漠北不是淳朴的男子,复杂的家庭环境造就了他无法磨灭的感情恐惧,他不是没有想过放逐它们,可每每想要用心去试,整个人却好像少了更多的依托,空洞没有着落。这么多年,他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方式。

往事再如何任风吹,他依然逃避不了,忘记不了。

周末,阮恩一觉好眠地睡到8点,好像越来越容易赖床,真不是个好习惯。顾西凉却一大早就出了门,他没那么好命还有假休,要飞加拿大。阮恩洗漱完毕正准备收拾卧室,却发现床头的合约书,昨晚顾西凉研究了好久才睡,该是很重要的吧?于是拿起手机给顾西凉打电话,告诉他合约忘了拿,要不要给他送去机场。顾西凉叫她就在家里等,陆成回来取,却被阮恩拒绝。

“反正我也闲着没事,走一趟也好,就让我送去啊。陆成来来回回跑也累。”

得到同意,她挂掉电话就迅速跑回房间,换了套方便的运动装,白色体恤和配套的裤裙,将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,运气有点好,出门走了几分钟就打到车。

顾西凉一眼就看见了慌慌忙忙跑进来的阮恩,目光四处搜寻,好半天才发现自己。她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朝他跑过去,途中撞到一个人的肩膀,连忙低头说对不起,才匆匆跑近。

“这急性子要改。”

“我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
顾西凉无奈,接过她手上的合约转身欲走,阮恩给他挥手再见,不一会顾西凉又倒回来,出其不意地印一个淡淡的吻在阮恩额头,才毫不犹豫地进了登机室。阮恩有点小惊喜,虽然两人是有比这更亲密得多的行为,但是这样的细小温馨,是阮恩从没有感受过的。陆成目睹这一幕,也禁不住将目光在阮恩身上多停留了一秒。

直到再也看不见顾西凉的影子,阮恩才恋恋不舍地转过身往机场门口走,却突然感觉到腹部一阵绞痛。她有不好的预感,每月例行一次的月事一来,就会有这种坠痛感。不会有这么倒霉吧,正好自己今天又穿的是白色。匆匆跑去机场洗手间检查,果然。她真的要哭丧脸了,偏偏厕所里除她以外一个人也没有,而且白色裤裙上已经有了一小团红。

怎么办怎么办?阮恩揣揣地打开洗手间的门往外走,发现走廊尽头有个女人,好像正在等候谁,于是壮了胆子几小步跑过去。

“那个,请你帮我个忙好么?”

女人整体的感觉就是一副冷静的模样,只瞥了阮恩一眼,刚想问什么,却愣了。接着一个男声响起。“Ada。”

女人立即回复原先的表情,回头叫了声“Boss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这位小姐要我帮她一个忙。”

顾任的目光转向一旁的阮恩,眼里也出现了一瞬的怔愣,开口道“妳。。”

阮恩算是看明白了,男人是这女人的上司?那怎么办?最后她索性心一横,上前无意识地逮住顾任的左手,一口气说完。

“可不可以让她帮我买包卫生棉?”

顾任只觉手心一片湿润,冰凉的触感刺激着他的神经,她素白的手拉住自己的指尖,很小,很软。他怎么会知道,有些人是注定要相遇的,就像有些伤痕注定要在心里刻下伤疤。纵使你万般不愿,纵使你四处逃窜,何奈天意喜欢弄人,你没有心伤,它就让你将蚀骨之痛一次性去完成。

“Ada,去吧。”

终于收拾好自己,阮恩从洗手间出来,却发现对方并没有离开,她走上前很诚恳的道谢,顾任便说“你这幅样子应该不方便打车吧,不如我送你?”阮恩没有想太多,认为他说的有道理,便没有拒绝只是说“谢谢。”

车子在小洋楼前停下,顾任更惊讶了,他很快掩饰住自己的情绪,状似不经意地问,“你住在这里?”阮恩点头再一次道谢,然后拿好挎包下车。顾任却跟着走下来,叫住她。

“妳是否应该留个电话给我?”阮恩凝眉,“为什么?”

“我可不是乐善好施的慈善家哦,如果以后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,你不会拒绝吧?”阮恩闻言也觉得对方确实在关键时候帮了她,就让顾任拿出手机,将自己的电话号码输进去。

“我也不喜欢欠人情,心里不好过。这样可以了吧?”歪头将手机还回去,抬脚往大门内走。却再一次被叫住。

“诶,我已经想到要让你怎样报答我了。”阮恩又回头,一脸迷茫。“怎样?”

“不如,你让我亲一下啊。”

车里的Ada听见老板略显调戏的话,吓了大跳,这不是平常沉默寡言的Boss吧。阮恩也咂舌,没想到对方提出这样唐突的要求,直觉性地道“那我还是欠着你人情,内心不好过算了。”顾任被她的回答逗笑了,突然伸手想去摸阮恩的头发,却被躲开来。

“给你开玩笑呢,进去吧。”

回到家,阮恩便跑去卧室的洗澡间冲凉,换好睡衣,才感觉一身干净清爽。然后将之前上班时候,无意在路边淘来的连续剧放来看,正是与禾雪去年暑假看的那一部,没想到第二次看依然入了迷,饭也忘了吃。

最后她看看时间,已经十点整,电话也响起来。

一把从床上抓过手机,号码也未来得及看就接起来,阮恩语音清脆地唤了声“西凉!”电话另一方的人却顿了几秒才说话。

“恐怕我不是你要等的人。”

阮恩一愣,拿下电话发现是陌生号码,又觉得声音很熟悉,半响才幡然醒悟过来。

“哦哦,你是那个,什么名字?”

顾任不回答她,只问“明晚有空吗?可不可以陪我吃晚饭?”

“我老公告诉过我,陌生人的饭不能乱吃。”

一句话,侧面的道出了自己是有夫之妇,拒绝明显。阮恩从不敢在顾西凉面前这样称呼,只有在禾雪或者陌生人面前,才仿佛找到机会宣泄她对顾西凉的占有欲。顾任一听,不知为何有些不是滋味。却只说“原谅我的冒昧,有个好梦,晚安。”

阮恩挂断电话将手机甩在一边,铃声却又突兀地响起来。

“还有什么事?我老公不喜欢我跟陌生男人说太多话!”

顾西凉一听,心口顿时弥漫了道不清的欢喜。“这样啊,不知道谁这么好运能当上你老公?”

阮恩立马反应过来这熟悉的嗓音是属于谁的,她一辈子也不会认错,她只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地缝钻下去了。顾西凉不用看就能想象得出阮恩此时窘迫的模样,该是在床上来来回回翻滚吧。他竟然有点遗憾没能陪在身边亲眼目睹这一幕。

他猜对了,阮恩的确在床上羞得不知所措的翻身,却一时不小心翻过了头。顾西凉只听见“砰”的闷响,接着就是一片寂静。

“阮阮?”没人回答。

“阮恩。”没人回答。

好像有一只手揪住顾西凉的心脏,他差点就要叫陆成订机票马上飞回去,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声音。

“顾西凉,好痛哦。”这才放下心来。

“活该,总是这样没头没脑横冲直撞。”

“那你也安慰一下我啊,肿了个包,超级大。”

“夸张了吧。”

阮恩便赌气不想理他了。

顾西凉想起她最初说的话,问怎么回事,阮恩就把机场的窘人遭遇告诉了他。那头的声音沉默了十几秒才道,“怪不得你电话一直占线。明天去家政中心找几个佣人吧,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。”阮恩小感动地摇头,过后想起对方看不见才说“不要了,你不是不喜欢陌生人的么。而且我也不喜欢啊,感觉像是被养在深闺的金丝雀。”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。

最后是顾西凉倒时差想睡觉,叮嘱了阮恩几句便收了线,阮恩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。

就这样吧,就这样。跟着你,在哪里,做什么,都好。

就算你的心给不了我太多的位置,只要你不赶我走,都好。

反之顾任这边,也快要压制不住内心那喷发而出的悸动。阮恩?要打听她的一切并不难。本来只是因为公司与台北一家私企有个大型的合作案才亲自回来,却遇见她这个意外。

站在落地窗前,看霓虹闪烁的台北,退了热的风吹起丝薄的窗帘,飘忽在眼前。30了吧?顾任想。这么快就到了而立之年,本以为与爱情这个东西将终生无缘,可是白天的那一双手,却让自己首次产生了不想放开的依恋。多可笑,什么岁数了还像十七八岁似地来个一见钟情。而且那张脸,分明就是自己看了这么多年的轮廓,从来没有动过心思,怎么这一刻就发了疯着了魔?顾任从没有那么的想要拥有一样东西,即使明知道她是谁,明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。

西凉也还记挂着亦舒的吧?否则怎会找一个跟亦舒如此相像的女人共渡一生。顾任怎么忍心,让如此美好的她永远活在另一个人的影子里?

所以他要等,他要赌。

越洋电话被接通。

“亦舒,要不要回来看看?”

“没有这个必要吧。”

“西凉结婚了。”电话那旁的女声便失了言语,顾任也不急。

“我知道。所以,更没有那个必要。”

“如果我告诉你,对象是个几乎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生呢?”

佛曰:命由己造,相由心生。种下什么样的因,就会得什么样的果。一场以爱为名的骗局,最后会因了谁的自私,而千疮百孔,流离失所?

顾西凉此次出差要去十天,今天是第八天,虽然每天晚上都有通电话,阮恩还是抵抗不了汹涌而来的思君之情。所以上班的时候就显得十分心不在焉。禾雪第三次敲了她的头。

“回神啊你,还想不想要工作了?”阮恩抬头望了一眼办公室的门,发现没动静,才小心地将板凳移到禾雪身边,头一低,靠在她肩膀上发呆。“小雪啊,我想他想他想他。。。”禾雪止不住地翻白眼。

“看你没出息的样子,不就是一男人吗,犯得着你每天茶饭不思地挂在心上?”阮恩哼了一声。

“那是因为你家漠北天天在你跟前晃悠,你才没有感觉!”

“我还没有你走火入魔,照这样下去,哪天顾西凉红杏出墙了,你岂不是要去悬梁自尽?”阮恩被禾雪开玩笑的话激得坐直身子,使劲摇着禾雪的肩膀,不知道是否认禾雪的话还是在否认自己内心极大的恐惧。

“他不会的,他不会!”禾雪见她当真了也不想再吓她,扯下她的手顺着回答,“好好好,他不会。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偷香,你家西凉也是其中的一朵奇葩!”阮恩才放下心来,可心中依然有种就要面临什么的预感,半刻她又拉起禾雪,有些恍惚地问。

“妳有没有试过爱一个人,会害怕他突然就从自己的世界消失。如果必须有那么一天,妳也希望握着他的手,彼此一起停止呼吸。”

禾雪被这个问题震慑了,她正纠结于不知怎么回答,办公室的门却打开来,部门经理王浩将手里的入账材料递给禾雪,要她打印一份,随即对着阮恩道,“今晚有个合作应酬,你下班后一起去吧?不用打扮,这一身就好了。”禾雪怕阮恩被逼喝酒,提出她去。王浩却摇头,禾雪的性子他还是了解的,她去了这合作说不定就变成火拼了。于是最后还是阮恩与王浩二人双双出现在了中式餐厅的包间,没有门,全是用下垂的水晶帘子隐隐约约的遮住里面。

阮恩本来自顾自地在一旁往碗里夹菜,对方经理却硬要敬她酒。她说自己不会喝,却惹来对方一脸不快。转身求助王浩,他一手将阮恩面前的酒端过,说“刘经理,我这助理实在不会喝,要不我代她?”对方却不依,非要阮恩喝。

“看来贵公司对此次合作并没有太大诚意啊。”

阮恩见对方都这样说了,生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公司蒙受损失,于是一狠心,端过酒杯就要往嘴里灌,大不了痒一晚上就好了。刚到嘴边,杯子却被人夺了去,阮恩回头就看见了顾任,与那天和她开玩笑的表情不一样,此刻只满脸肃杀。顾任不说话,那位刘姓经理却一眼将他认出,站起来点头哈腰地叫了声“顾总。”顾任不理他,扯起阮恩的手臂往外走。

司机从后视镜里认出了阮恩,因为上次老板的态度实在是太不一样。没有问,直接将车开往阮恩家楼下。

顾任一路上沉默,阮恩觉得气氛很怪异,试图找些话来缓和。

“谢谢。”没人理。

“为什么我总是在对你道谢啊?”没人理。

“咳,那什么,沉默是金,怪不得你有那么多金。”本想说个冷笑话的,她还是被莫名其妙的无视了。

顾任一直在想,若不是顾西凉是自己的亲弟弟,他真的觉得,他该死。

他该死,怎会任她一次次陷入困境,怎会舍得让她出来抛头露面。

而阮恩在这异样的沉默中,越来越觉得顾任的气场和轮廓,很像一个人。谁呢?谁呢?正在思考间,车子却已经到达目的地。阮恩一刻没有犹豫地下车,又道了声“谢谢。”推开镂花大门往里走,几秒钟后,顾任也跟着下了车,他盯着阮恩的背影,和她低着头在包里翻找钥匙的动作,忍不住叫出了声。

“阮阮。”

语毕,顾任还没反应,就被人大力的冲过来揪住了衣服领口,他踉跄地退了几步。来者满脸愤怒,嘴里对他毫不掩饰的警告。

“不准叫她的名字。”

顾西凉紧赶慢赶,终于把时间缩紧提前了两天回来,想给阮恩一个惊喜,开门却发现屋里静悄悄的,没有一点光。已经快到9点,她去了哪里?电话提示关机,问了禾雪才知道跟公司经理应酬去了。放下行李去洗了个澡,看着房间熟悉的摆设,床头柜上二人的合照,才终于有了归属感。顾西凉有些不放心,本来想开车去接,却又害怕错过,所以就慢步从家里到街口来来回回走了三遍。回来的时候,却听见一个熟悉的男声在叫,

“阮阮。”

顾任抬起右手拽开顾西凉的五指。“这么久不见,你难道不该有礼貌地叫我声大哥?”

阮恩前一刻还惊喜于顾西凉的突然出现,下一秒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法。大哥?那个除了外公,他唯一的亲人?那个掠夺掉顾西凉,深深深爱的人?阮恩疑惑地向前走了几步,却被顾西凉突然回身拉住手腕往里走,顾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“西凉,你不想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吗?”

顾西凉的脚步突兀地顿了顿,只是很短暂的几秒,又拉着阮恩继续走。

“你不想知道她离开你的真正原因?”

本来只有几米的路程,却突然变得异常遥远起来,举步维艰。顾西凉感觉到掌心里的小手瞬间充满了汗,他紧了紧,继续向前走。

“亦舒明天早上的飞机到台北。”

只一步,就差一步,便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,顾西凉却彻底停了下来,久久没有动作。阮恩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松开,漫无边际的心慌对准她的方向排山倒海而来,水就要淹没头顶,仿佛要窒息。可是,谁能救她?

除了他,谁还能许她一世安宁。

最后是阮恩几乎用尽全身力气,才将顾西凉拖进屋。本来应该是充满惊喜和甜蜜的夜晚,却再也无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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